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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因张狂吃过大亏

 

 

1975年,在县革委文教科组织下,与其他三所典型学校的领导或教师到全县24个公社巡回演讲,介绍开门办学典型经验,当上了家乡中小学教导主任及团支部书记,被评为“红小兵优秀辅导员”获得共青团恩施地委、恩施地区革委会教育局通报表扬,可谓红极一时。也正是那红极一时,让十九岁的我一时犯发“少年狂”,骄傲张狂起来。

一次,公社书记来我们学校给全体教师训话,说学校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,要给我们“掺沙子”,派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老年贫下中农来管理学校,我居然提出不同意见,说还是应该派识字多的中青年贫下中农来管理学校,因为学校毕竟是文化单位。那公社书记就批评我那是“外行不能领导内行”的右派言论。我急了,斗胆跟他辩论,说解放初识字的贫下中农少之又少,打起灯笼难找,所以“外行也要领导内行”,那是时代形势所迫,那时说“外行不能领导内行”,就是拒绝贫下中农领导,是右派言论,现在识字的贫下中农多了,有条件了,为什么不选择识字多的贫下中农来管理学校呢?

其实我就想公社党委能派识字多点的贫下中农来管理学校,我作为教导主任好与之沟通,工作起来顺便一些。但年轻气盛,表达方式比较狂,惹恼了公社书记,就被他当场训斥“狂妄”。

从此,在公社大小干部及学校教师中,就普遍认为我属于狂妄自大的另类,还形容我走路从来都扬着头,把公社干部都不放在眼里。

我也不屈不低头,竟然狂妄到写了一张大字报,标题为“屁话少说”,不点名地抨击所谓“掺沙子”的强词夺理,给贴到公社供销社大门口的石灰墙上。

那可就惹大祸了!我们校长后来告诉我,在一次全区校长大会后,分管教育的王副区长把他留下,劈头就问:“听说你们学校出了反革命事件,有人贴大字报攻击党的领导?”还好,与人为善、与我为善的校长大事化小,说只是表达个人不同意见,没攻击党的领导,那王副区长也没再追究,让我逃过了那劫。如校长添油加醋,王副区长穷追不舍,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,就那事,我至今仍对老校长及那王副区长心存感激。

我以为那事就那么过去了。没想到那年8月中旬,我还是因那事吃了个大亏。

那年,我高中毕业后在生产队劳动锻炼及担任民办教师满两年了,够条件被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。我自以为自己是初中民办教师、教导主任、团支部书记,又被评为“红小兵优秀辅导员”获得共青团恩施地委、恩施地区革委会教育局通报表扬,可谓全县乃至全地区的红人,当个工农兵大学生应非我莫属,就报了名,也从生产队到大队到学校层层获得了推荐。

大约8月中旬某日,推荐材料将从刚刚撤区并社的大公社往县里送,我们校长作为主要工作人员去了,是否送到县里,那天晚上就能知晓。我就从暑期遵点劳动的生产队回到学校等结果。

天黑时,校长回来了,可他径直走进他二楼小寝室,我在地下一层小寝室注视着他寝室的门,期待他出来告诉我消息。等啊等啊,很晚了他也不招呼我,好象什么事都没有。我纳闷了很久,实在憋不住了,就走进他寝室,可他却不正眼看我,也不跟我言语,在那整理他自己的东西,眼神似乎有意回避我。我已猜出几分,已有几分难受,但还是想得到明确消息,就跟校长说:“什么结果好歹您告诉我呀!”他仍不言语,过了许久才告诉我,说撤区并社前小公社的书记,虽然不是公社书记了,但还是大公社的干部,他不依不饶,专程赶到刚成立的大公社坚决阻止把我的推荐材料往县里送,理由还是说我太狂妄自大。

尽管我先前已预感到,但听到那样的坏消息,还是如雷轰顶。我走出校长寝室,踩着严重老化的木头楼版,再沿着松松垮垮的破旧楼梯,跌跌撞撞地走进自己狭窄的小寝室。

那一夜翻来覆去,辗转难眠,五味俱全。那时,被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,对我们那样的农家子弟太重要了,那就是改变命运呀!我是多么希望能有那样的机会哟,而且,我又自以为非我莫属的!那感觉,就如时才高高在上而突然跌进万丈深渊,怎“失落”两字能表达!

愤怒出诗人,失落也出诗人!是夜,透过丝皮纸窗户,透过窗前那棵高大而正挂满红色灯笼的灯笼树,仰望星空……写了首“静夜抒怀”:“粪土玉帛家中藏,更鄙饱食苟偷安。静夜仰目视长空,遥望群星思无垠。不屑燕雀蓬蒿间,当学鸿鹄志高远。人生曲折盘陀路,总去跨涉敢登攀。”算是自我安慰,也算自我励志吧!

接着又提笔给先前比较赏识我提携我的县文教科李荫华科长(详见“永远的偶像永远的恩人”那篇博客)写了封长信,倾诉失落与不平,直到天亮。李科长收到我的信后,很快带信让我去县城他办公室跟我谈心,让我等一年,说来年一定推荐我上个名牌大学重点专业。就那样,到1976年,李科长兑现了他对我的承诺,让我上了“华中师范学院政治系”,总算圆了我的大学梦。

但那毕竟晚了一年啊!怨谁呢?当时是有点怨恨那小公社书记,现在想来,其实还是怨自己,怨自己红极一时却张狂,结果吃了大亏。

虽晚了一年上大学,耽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,但其实也是“祸兮福所倚”。“ “”“”““”“”“”“”吃一堑长一智”, 那着实让我长了记性,吸取了人生最重要最珍贵的教训:红而得意时切莫张狂,任何时候都要低调做人做事。张狂必招恨招嫉,吃大亏是迟早的事。低调反而能赢得人心,降低阻力,有利自身事业发展。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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